莱斯特·布朗生态经济理论述评

摘要 š莱斯特 # 布朗的生态经济理论在当今世界上影响巨大 Œ他提出了人类经济摆脱目前困境走向可持续发展道

路的具体方案 š彻底改变经济凌驾生态的经济指导思想 Œ向在能源基础 !材料来源 !产业结构和城市型式都发生根

本变革的新型经济迈进 Œ政府利用财政政策手段作为推动现行经济向生态经济过渡的杠杆 布朗关注中国的现代

在漫长的历史时代里 Œ人类曾经受制于自然环 境 Œ由于社会生产力的低下 Œ我们的先民过着匮乏和 艰难的生活 近代科学的建立和它的技术应用所创 造的前所未有的生产力 Œ使人类在 ‘˜ 世纪跨入了工 业文明时代 Œ以空前的规模和速度控制和利用自然 Œ 创造日益增多的物质财富 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以后 Œ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不断高涨在西方发达国 家实现了高生产 ) 高消费的经济模式 Œ许多人认为 人类终于摆脱了自然的束缚 Œ并对今后生活的不断 改善充满了乐观

在此同时 Œ一些有远见的学者也提出了警告 美国经济学家肯尼思 # 波尔丁于 ’• 世纪 –• 年代中 期提出了/ 宇宙飞船经济理论0»‘½ Œ指出地球不过是 茫茫太空中的一个小小宇宙飞船 Œ它内含的有限资 源将被人口与经济的不断增长消耗殆尽 Œ生产和消 费所产生的废料将使飞船难逃被污染的命运 ‘™—’ 年罗马俱乐部的5增长的极限6»’½ 一书的出版是一个 爆炸性的事件 Œ它首次以严格的经济理论和数学模 型向人们论证了 š由于地球的容积有限 Œ人类的扩张 必然有其限度 ) ) ) 提出经济的零增长理论 这揭示 了人类社会发展的无限性与资源支持的有限性之间 的矛盾 罗马俱乐部对工业文明条件下无节制地发 展经济做出了批判 Œ正确地提出了必须转变增长模 式和价值观念 Œ但是却没有指出社会发展实现这种 转变的途径 它提出的停止发展的理论是难以被人 们接受的 Œ特别是对发展中国家来说 Œ停止发展就意

味着贫穷 !饥饿和永远的落后 人类经济建设的新 路究竟是什么 Ÿ 美国学者莱斯特 # 布朗在 ‘™—” 年 创建了从事全球环境问题分析的世界观察研究所 Œ 当时就开始探讨一个生态环境所允许的可持续发展 的经济的形式的问题 ‘™˜‘ 年他出版了5建设一个 可持续的社会6一书 Œ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可持续发展 的社会的观念 ‘™˜— 年 Œ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委员会 在其发布的报告5我们共同的未来6中在国际政治生 活中正式确立了/ 可持续发展0 的概念 Œ使它逐步成 为人类社会发展追求的新的目标

农学家出生的布朗现在被56 称为 / 世界上最有影响的思想家之一0 他在新千年一开 始出版的著作5生态经济 ) ) ) 有利于地球的经济构 想6被 ´ ÈÅ §ÌÏÂÁÌÉÓÔ ŽÃÏÍ 网评为 ’••‘ 年世界最受 欢迎的十部著作之一 在这部著作中 Œ布朗总结他 ’— 年研究的成果和盘托出关于实现人类社会可持 续发 展 的 战 略 ) ) ) 建 立 生 态 经 济 所 谓 / 生 态 经 济0 Œ/ 根 据 定 义 Œ这 是 一 种 遵 循 生 态 学 规 律 的 经 济0 »“½ˆ˜˜‰ 为此 Œ布朗想 揭开 一场 经济 学理 论领 域 内的革命

过去占统治地位的经济理论只研究人类社会的 生 产 !交换 !流通和消费 Œ自然环境被看作生产所凭

收稿日期 š’••• •“ ‘• ›修回日期 š’••• •• ‘˜ 作者简介 š陈一壮ˆ‘™”– ) ‰ Œ重庆人 Œ中南大学政治学与行政管理学院哲学系教授 Œ哲学博士 Œ 主要研究方向 š科学认识论和方法论 Œ复杂 性思维方式和中西哲学比较 Ž

借的条件和被利用的对象 Œ是居次要地位的背景因 素 这是因为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学家一直自发地 认为自然环境的可利用性是没有限度的 Œ或者即使 有也很遥远以至于不对直接的生产过程发生什么影 响 直到现今资源短缺和环境污染的问题对全球的 经济增长设置了障碍 Œ人们才认识到应该尽可能节 约和有效地使用资源和保护环境

作为生态学家的布朗又专攻了经济学 Œ他要把 过去彼此分离的生态学和经济学结合起来 Œ提出人 类的经济思想必须重新加以确定 人类的经济活动 自古是需 要 由 作 为 环 境 的 生 态 系 统 来 承 载 或 支 撑 的 Œ只是由于过去人类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水平相对 较低 Œ离生态系统的承载极限还很远 Œ使这一事实被 忽视 而现在正是由于这一问题 Œ人类社会生产中 发生了许多悲剧 Œ由此表现了传统的经济学的局限 性和片面性 ›比如迄今的经济理论和经济指标对经 济如何破坏和摧毁地球的自然系统不加理会 !不做 解释 š为什么北冰洋的冰层在融化 Œ为什么中国西北 的草原在变成沙漠 Œ为什么南太平洋的珊瑚礁在死 亡 Œ等等 这些事实关系着人类的经济活动能否持 续发展

布朗认为传统的经济学观点如同托勒密的/ 地 心说0 Œ使人对经济活动运行的机制陷入错觉 Œ由此 创造了 与 其 所 依 存 的 生 态 系 统 不 相 适 应 的 经 济 / 正如我们承认地球不是太阳的中心 Œ为天文学 !物 理学及相关科学的发展廓清了道路 我们承认经济 不是我们世界的中心 Œ则为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和人 类状况的改善创造了条件 0»“½ˆ’‰ / 经 济必 须归 属于 生态这个理念 Œ似乎许多人 Œ包括为政治或商业领导 人做顾问的经济学家都会感到太激进 但是越来越 多的证据显示 Œ这是与实际结合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认识 0»“½ˆ”‰ 总之 Œ布朗 表现 为要 一改 过去 的经 济凌 驾生态的思路为生态主导经济的思路

布朗援引西方著名科学哲学家托马斯 # 库恩提 出的在历史上的科学革命中常常发生/ 范式转变0 的 理论»“½ˆ”‰ Œ指出 当前在经济学的 领域 中人 们的 世界 观也应发生一场根本性的范式转变 ) ) ) 这如同由托 勒密的/ 地心说0转变到哥白尼的/ 日心说0 他说 š

今天 Œ在我们考虑地球和经济的关系中 Œ我们的 世界观也要做类似的转变 现在的问题不是哪一个 天体围绕另一个天体旋转 Œ而是 Œ环境是经济的组成 部分 Œ还是经济是环境的组成部分 经济学家把环 境看作经济的一个子系统 生态学家则与之相反把 经济看作环境的一个子系统 »“½ˆ‘‰

布朗要以生态学主导经济学被我国一些学者说 成是要以生态中心论取代经济中心论 Œ他们认为这 样做是矫枉过正 我们认为把经济系统看为生态系 统的子系统 Œ这是反映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 观规律 Œ说明了人类社会的发展存在着生态环境的 承载力的问题 Œ反映了生态系统对人类经济发展的 制约性 布朗提出的/ 以生态为中心0和我国政府现 在执行的国内总政策中的/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0 没有 矛盾 Œ因为它们是在不同的语境中提出来的 Œ我国现 在所说的/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0 是相对于过去的/ 以 阶级斗争为中心0 Œ/ 以搞政治运动为中心0 而言的 布朗的/ 以生态为中心0也可表达为经济以生态为基 础 Œ不过是说明人们应该在生态系统允许的范围内 规划经济的发展 如果我们不遵守这个客观规律 Œ 使经济系统的发展超越了生态系统的承载力 Œ那么 在生态系统崩溃之后经济系统也会败落

在这样一个以生态学为基础把生态学和经济学 联接起来的理论体系的指导下 Œ人们才能建设生态 经济 在那里 Œ经济政策在生态原理建立的框架之 内形成 / 生态学家与经济学家之间的关系 Œ犹如建 筑师与建造商之间的关系 Œ理应由生态学家给经济 提供蓝图 他们懂得一切经济活动和所有生物对地 球生态系统的依赖关系 ) ) ) 不同物种共同生存 Œ彼 此之间以及它们栖息地之间相互影响 这些数以百 万计的物种 Œ生存于复杂的平衡之中 Œ通过生物链 ! 养分循环 !水文循环以及气候系统相互交织在一起 经济学家懂得如何把目标变成政策 经济学家和生 态学家携起手来就可以构建出一种经济 Œ一种可持 续发展的经济 0»“½ˆ’‰ 当然最好的形式是把生态学家 和经济学家的思想有机地结合起来 Œ形成为一个合 二为一的新学科 Œ在其中生态学构成必然的内在的 基本参考系

布朗在提出了生态经济理论的基本原则之后还 相当具体地绘制了未来的生态经济的蓝图 Œ为人类 的实践活动指明了努力的方向 他说 š/ 这种生态经 济的大 轮 廓 完 全 是 根 据 生 态 学 规 律 而 勾 画 出 来 的0»“½ˆ™•‰ 这是把生态学规律转化成具体的经济方 案 实施这种带根本性的经济变革的总体战略 Œ要 求抛弃/ 以化石燃料为基础 !以汽车为中心的用后即

弃型经济0 »“½ˆ™‘‰ 它所赋予我们的将是一个我们置 身于其中的世界 š我们就是大自然的一个有机组成 部分而不是游离于大自然之外的人 具体说来 Œ布 朗绘制的生态经济蓝图有如下要点

‘ Ž建立太阳能•氢能经济 能源基础的转变是根本性的转变 生态经济将 不再是以碳系燃料为基础而是以氢系燃料为基础 这也就是说生态经济运作与发展的动力源将不再是 化石燃料如石油 !煤炭 !天然气 Œ而将是得自于太阳 的几种能源 Œ如风能和太阳能 Œ以及得自于地球内部 的地热能 人们可以或者直接地应用这几种能源 ˆ如用于加热或制冷‰ Œ或者通过把它们生产成电力 来间接地加以应用 其中风电可能是一种成本最低 的能源 Œ它可被用来电解水生产氢 Œ而现有的天然气 管道和输油管道都可以加以改造用来输送氢气 氢 气取代石油成为主导燃料将像在人类历史上石油取 代煤 !煤取代木柴一样 汽车和住房所用的动力装 置将不再是内燃机 Œ而是一种电池发动机 Œ它们由氢 作燃料的电化学过程产生电力 这种动力装置既不 会产生对气候有破坏作用的二氧化碳 Œ也不会生产 危害人体健康的有毒污染物 Œ它们的惟一排出物就 是水 ’ Ž建立再循环利用的材料经济 在生态经济中材料领域的变化也是关键性的 在现行经济中一次性使用 !用过就扔的产品占了社 会产品的大部分 Œ它们不仅严重消耗自然资源 Œ而且 产生了巨量的社会愈益难以处理的垃圾 在生态经 济中 Œ这种/ 资源 ) ) ) 产品 ) ) ) 垃圾0 的物质流动的 直线性经济模式将被/ 资源 ) ) ) 产品 ) ) ) 再生资源0 的循环性经济的模式所取代 用布朗的话说 Œ这是 使经济生产的产品/ 在从摇篮到摇篮的生命循环中 运转 Œ而不是在从摇篮到坟墓的过程中运转0»“½ˆ‘“—‰ 这是人们效法自然生态系统 !按照自然生态系统中 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的规律重构经济系统的结果 在这种物质闭环流动型经济中 Œ再循环行业将会极 大地取代采矿业 Œ因为工业企业将主要依赖再利用 已存在于经济流程中的材料 Œ而较少依赖于从原始 矿石中提炼原材料 社会可以有组织地把相关的工 厂聚集到一起 Œ使一个生产流程所产生的废料被用 作另一个生产流程所需要的原料 不仅经济生产而 且人们生活都主要依靠已经使用过的材料 Œ并争取

它们被无限期地使用下去 由此 Œ使整个经济生产 和消费过程基本上不产生或者只产生很少的废物 Œ 从而根本解决在这一方面存在于环境与发展之间的 冲突

“ Ž保障口粮生产和保护森林 当前土壤的侵蚀 !地下蓄水层蓄水量的大幅减 少和农田被移作非农用途 Œ构成对今后粮食生产的 严重威胁 因此粮食生产部门的最大任务是改善对 自然资本的管理 š要采用用水效率较高的灌溉方式 来提高水的生产率以稳定地下蓄水层 Œ通过改变农 作方式来保护农田的表土 Œ特别是还要提高土地的 生产率来 避 免 为 着 扩 大 粮 食 生 产 而 砍 光 更 多 的 森 林 提高农田生产率至少有三种方法 š提高每种农 作物的产量 ›通过复种增加每年的作物种植数量 ›通 过让反刍动物/ 加工0农作物秸杆而生产出肉和奶来 的办法 Œ达到从现有收获物中获取更多产出的目的 被誉为/ 绿色宝库0 的森林 Œ是陆地生态系统的 主体 Œ它为人类提供各种原料并保持着生物圈的活 力和稳定 森林作为复杂的综合生态系统 Œ还蕴育 多种多样的动植物种群 Œ通过利用光合作用产生氧 气和大量有机养料 过去人们为了取得木材大量砍 伐了世界上的森林 Œ但是森林提供的服务比它们提 供的产品贵重得多 森林起着调节气候 Œ控制洪水 Œ 保护土壤 Œ维持水的循环 !养分的贮存和再循环的作 用 因此保护森林和再造森林也构成生态经济的柱 石 一个国家要有较明显的整体生态功能 Œ它的森 林覆盖率必须达到 “• … 以上 Œ而且分布要均匀 为 了恢复地球的健康 Œ应该号召全球奋力重新造林 ” Ž重建适于人居的城市 我们生活在一个城市的世界 Œ而城市是非自然 的 生活在城市中的人 Œ给地球生态系统带来了极 其沉重的负担 Œ因为如此之多的资源必须集中到城 市地区以满足居民的日常需要 Œ而集中产生的人类 垃圾又必须被输送出去 此外 Œ现在的城市好像是 为汽车设计的 Œ车行道和停车场占用了大量的土地 Œ 而汽车引起的交通堵塞 !噪音喧嚣和空气污染成为 城市中的大问题 因此必须重新设计为人居住的城 市 Œ消除无计划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的大城市 今后 的城市应该是较小型的和散布于自然之中的 Œ并且 把以小汽车为中心的交通系统改造为由城市轻轨铁 路 !公共汽车和自行车相组合的交通系统 这不仅

可以减轻交通拥塞和降低空气污染 Œ而且由于增加 人们自身运动的机会 Œ会减少在大城市居民身上普 遍发生的肥胖症

西方自由主义经济学家认为市场做得越大 Œ政 府干预得越少 Œ财富创造得越快 但是问题没有这 么简单 布朗引用一段颇有深意的警句 š/ 中央计划 经济崩溃于不让价格表达经济学的真理 Œ自由市场 经济 则 可 能 崩 溃 于 不 让 价 格 表 达 生 态 学 的 线»“½ˆ’”‰ 前苏联的中央计划经济用行政指令来决定 生产计划和调配生产资源 Œ也用行政方法来规定产 品的价格 Œ这种价格不能反映社会劳动消耗构成的 商品价值实体及供求状况对它影响 Œ使社会生产与 社会需求脱节并造成资源的浪费 总之 Œ传统的僵 固的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不按照价值规律组织经济 Œ 导致它效率低下 Œ缺乏生机 Œ以致归于消亡 资本主 义经济是按照价值规律运行的 Œ它能够有效地配置 资源和最大限度地调动生产者的积极性 Œ表现出了 很高的经济效率 市场经济体制中的生产者以追求 自身最大的经济利益为根本目的 Œ只要还能获得利 润他们就会扩大生产规模 Œ这是造成资本主义社会 高生产 $ 高消费的经济模式的动因 而这种经济体 制的最大问题是 Œ生产者们利用的许多自然资源和 自然条件被作为市场外因素看待未能在市场交换体 系中表现其价值 Œ从而遭到滥用 ›另外生产者对其生 产过程给环境造成的副作用往往加以忽视 这种情 形如果任其自流 Œ必然最终导致生态系统趋于崩溃 Œ 而使市场经济无以为继

因此布朗说 š/ 调整经济的关键 Œ是建立起实事 求是的市场 Œ即建立起反映生态线; 市场 的确是奇特的存在 š它有巨大的力量 Œ也有明显的弱 点 它在分配稀缺资源方面具有中央计划体制无法 比拟的效率 它能容易地实现供求之间的平衡 是 稀缺还是过量 Œ都能在市场价格上随时得到反映 然而 Œ市场也有三个带有根本性的弱点 š市场价格中 没有包含反映提供商品或服务的间接成本部分 ›市 场未能适当评估自然界所提供服务的价值 ›对于自 然体系ˆ如渔场 !森林 !牧场 !地下蓄水层等‰的可持

续产出的有限性 Œ市场也不加重视 0»”½ˆ‘™’‰ 因此对待 市场经济的态度是一方面利用它在合理配置生产资 源方面的效用 Œ另一方面克制它导致生产 ) 经营者 追逐眼前利益的弱点 这有赖于政府对市场经济施 加干预作用 Œ亦即制订旨在保护生态环境的财政政 策来引导和控制市场机制的运行 政府的干预 措 施 Œ可有如下几点

‘ Ž让商品价格包括生态成本 如果考虑到树林控制洪水和把降水循环到内陆 去的功能等等 Œ一棵生存着的树的价值相当于一棵 被砍倒的树的价值的 – 倍 把树木这样一种高价值 的资源作为木材这样低价值的东西来使用 Œ这是强 加给社会的经济负担 生态系统为我们人类提供的 服务有时候比为我们提供的产品更有价值 ›如想使 生态系统提供的这类服务得到保护的话 Œ就有必要 对这类服务的价值加以计算 Œ并将其体现在市场信 号中 布朗指出 š生态学家和经济学家一起工作 Œ就 能计算出各种经济活动的生态成本 这种成本可用 税收的 形 式 计 入 有 关 的 产 品 或 服 务 的 市 场 价 格 中»“½ˆ’–•‰ 这就是为着在 市场上使商品 的价 格反 映 出生产它所包含的生态成本加征的商品税 这样做 使得商品价格不仅反映了生产它的经济活动的直接 的成本和损益 Œ而且也反映了它的间接的成本和损 益 它将迫使生产者更加综合地考虑他的生产活动 的得失而确定经营方向 ’ Ž 税制改革 税制改革改变税收的组成成分但不改变税收的 总额水平 Œ它削减所得税 Œ减少的部分由向损害环境 活动征收的税额来弥补 其基本构想是建立一个能 够将经济活动给社会间接造成的资金耗费反映出来 的税制体系 现在人们买汽油 Œ实际上只支付了把 石油加以开采 !炼制和分送的费用 Œ而没有支付污染 大气导致人们患呼吸系统疾病的医疗费 Œ也没有支 付破坏气候ˆ造成/ 温室效应0等等‰的代价 瑞典是 第一个实行这方面税制改革的国家 Œ它的做法是降 低个人所得税 Œ同时建立向空气中排放碳和硫的税 项 Œ以遏制使用化石燃料 布朗说 š/ , ,调整税制 是使削弱经济的畸形现象得以消除的关键 因为税 收政策作为一种手段 Œ可以起到系列的连锁的作用 Œ 实行起来特别有效 如果课税把化石燃料的价格提 高到能反映使用燃料的全部费用 Œ那就会渗透到整

个经济 Œ影响 所有 与能 源 有 关 的 决 策 0 »“½ˆ’–• * ’––‰ 现 在已经有 ™ 个西欧国家开始实行所说的/ 环境税制 改革0 Œ虽然目前所涉及的税额数目还不到总额的 ‘• … Œ但是现有的经验证明了这一 方法的 可行性 赞同这种税制改革的概念的经济学家已达 ’ ••• 名 Œ 其中包括 ˜ 位诺贝尔经济奖得主 »”½ˆ‘™™‰

“ Ž财政补贴改革 财政补贴是政府根据国家某一方面的利益无偿 拨款资助一些产业的发展 Œ属于市场外的财政运作 许多新技术的出现 !许多新工业的形成都是政府进 行补贴的结果 Œ比如研制喷气式飞机 !建立英特网 ! 开发风能利用等等 但是 ‘™™— 年地球理事会发表 了题为5对非持续性发展进行补贴6 的报告 Œ揭示了 许多国家的政府现对危害环境的活动给予了大量补 贴 š如某些国家的政府花纳税人的钱在地下水位下 降的国度补贴灌溉用水 Œ在大气层中二氧化碳的含 量水平显著增长的情况下补贴使用化石燃料 Œ在世 界捕鱼能力已经显著超过了海洋允许的可持续捕捞 量的情况下补贴扩大捕鱼船队 但是 Œ正像我们可 以用征税来制止有害的活动一样 Œ我们也可以把用 于补贴危害环境活动的钱转移到补贴对环境有建设 意义的活动上 如果把现在每年用于补贴有害于环 境的活动的 — ••• 亿美元转移到资助可再生能源的 开发 !植树造林 !开展计划生育等等有益于环境的活 动 Œ那我们的前途就要光明得多 ” Ž使用贸易许可证 贸易许可证是和环保税并行的另一种用来达到 环保目标的经济手段 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 š在使 用贸易许可证时 Œ先由政府建立它允许的某一经济 活动的数量 Œ比如某个渔场的捕捞量 Œ然后在拍卖这 些许可证时由市场来决定其价格 ›而实行环保税是 由政府先通过税率来确定进行某种有害于环境的经 济活动所要付出的代价 Œ然后市场会来决定在该代 价下会发生的该种活动量 两种方法各有长处 š如 果政府想把某种有害环境的活动精确地控制在一定 限度之内 Œ那么采取贸易许可证比较合适 Œ因为征税 的效果不那么确定 ›但是如果想在经济活动中鼓励 一种长期性的趋向 Œ则在一段时期内征收累进税更 可取 • Ž使用生态标志 给以有益于环境的方式生产的产品加上生态标

志 Œ使消费者在花钱购买商品时表示他们的支持性 的选择 现在许多国家在许多经济部门都使用生态 标志 š家用电器标明省电 Œ林产品标明是来自可持续 经营的林场 Œ水产品标明是来自可持续经营的渔场 Œ / 绿色0电力标明来自有利于环保的可再生能源 生 态标志鼓 励 消 费 者 在 购 买 林 产 品 时 支 持 按 计 划 管 理 !其产出能无限期地延续下去的林场 美国某些 电力公司在寄发每月的电费单时附上一张回卡 Œ请 消费者在卡上选择是否使用绿色动力 Œ即用风能等 可再生能源生产的电力 卡上标明使用绿色动力的 费用超出通常电费约 “ … 到 ‘• … 很多消费者选择 购买绿色动力 Œ显然是想多付少许电费让后代人享 有稳定的气候 这鼓励了很多电力公司建立风能发 电场

布朗非常关注中国的发展 Œ因为中国是世界上 人口数量最为庞大的国家 Œ又在近二三十年实现着 前所未有的高速经济增长 Œ在一个环境问题已被世 人瞩目的时代里 Œ他无疑想了解中国的经济发展给 它的生态系统带来了什么影响 布朗多次到我国实 地考察 Œ应该说他是在实事求是地寻求答案的 布 朗曾在国际上力挽狂澜支持中国政府为控制人口增 长采取的具体政策 ) ) ) / 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子0 Œ 驳斥包括美国国会和教皇保罗在内的西方舆论界以 人权或道义的名义对此发出的谴责 他说他与中世 纪意大利科学家伽利略有共同的遭遇 Œ都被教皇斥 责为/ 叛逆0 但是他也对中国提出过严肃的批评 ‘™™” 年他在世界观察研究所办的刊物5世界观察6第 • 期上发表 5谁来养活中国 Ÿ6 一文ˆ后来又成书 出 版‰ Œ在中国经济呈现一片欣欣向荣景象的时候提出 中国未来可能严重缺粮 !导致世界粮食市场恐慌的 惊人警告 Œ在世界引起巨大反响 当时中国学者群 起与布朗展开辩论 Œ引用数字据理说明他的说法缺 乏根据 Œ以消除世界的忧虑 他们指出 š中国目前总 存粮食已超过 • 亿吨 Œ不是要进口粮食的问题而是 要设法扩大粮食出口 Œ这是否说明你的预测存在错 误 Ÿ 布朗的回答是 š你们作为经济学家只看到当前 中国粮食产量的增加和过剩而持乐观态度 Œ但我作 为一位生态学家要提醒你们的是 š评估经济成就 Œ必

须考虑土地过高垦殖 !地下水过度抽取以及大量农 田逐步转为非农用途的问题 Œ然后进而考虑这种增 长是否具有可持续性 布朗坚持自己的观点 Œ实际 上他是对中国在现代化建设进程中导致生态系统超 负荷运转提出警告 在他的两部重要著作5生态经 济 ) ) ) 有利于地球的经济构想6 和5 ¢ 模式 ) ) ) 拯救 地球 Œ延续文明6中都重点引用了有关中国生态问题 的实例 š由于过度耕作 !过度放牧 !过度砍伐和过度 抽水 Œ引起了中国西北土地的大面积沙漠化 Œ华北地 区地下水位的大沉降 , ,

实际上我国政府有关领导人是尊重布朗的 Œ多 次邀请 他 来 华 与 我 国 专 家 !学 者 进 行 讨 论 交 流 ’••” 年 • 月 ’• 日在北京召开中国科协/ 科学与社 会0论坛第二次研讨会 Œ主题是牢固树立和全面落实 科学发展观 Œ莱斯特 # 布朗作为特邀嘉宾第一个在 会上发言 我国著名学者龚育之接着在会上说 š布 朗先生 曾 在十 年 前 出版 过 一本 名 为 5 谁 来 养 活 中 国 Ÿ6的书 Œ涉及了发展模式的问题 当时有很多人 觉得这本书的名字有侵犯中国人尊严的嫌疑 实际 上 Œ这是一本帮助我们清醒地认识中国面临的粮食 发展形势的书 Œ为中国粮食短缺问题打下了预防针 布朗先生5 ¢ 模式6一书的出版恰在十六届三中 全会以后 Œ中央组织的关于科学发展观的高级 干部研讨班将此书作为参考材料 »•½ˆ—™‰ 布朗赞扬过 中国迅速崛起为世界经济龙头 Œ对中国在采取生态 保护措施方面取得的点滴进步也给予肯定 Œ但是这 些不应遮蔽布朗对中国的建言的核心 š/ 西方工业化 发展的模式不适用于中国 0 »“½ˆ‘—‰ 发达国家的生产 模式 !消费模式常常易于成为发展中国家仿效的榜 样 但是布朗生动地指出了这种仿效是不切实际 的 Œ譬如说 š如果有朝一日中国的每个家庭都拥有一 至两部汽车 Œ就像今天的美国那样 Œ那么中国每一天 就将需要石油 ˜ ••• 万桶 Œ这样的消费量比现在全世 界的石油总产量还要大 因此美国的生产模式和消 费模式对于中国是不适用的 Œ对于所有其他发展中 国家也是不适用的 Œ而且对于那些仍在实行这一模 式的西方发达 国 家 来 说 也 是 错 误 的 ˆ 它 造 成 世 界 生 态环境的千疮百孔‰ Œ而应予以抛弃

好像命运对于中国很不公平 Œ西方国家从两三 百年前起利用传统的工业化模式进行发展 Œ达到了 今天富足的水平 Œ而中国自 ’• 世纪 —• 年代末在改

革开放政策的指引下进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!为着 脱贫致富而同心大干的阶段 Œ就碰上世界能源危机 ! 环境问题丛生的时代 不过我们必须正视这样一个 事实 š以中国这样一个人口众多 !能源和资源又不甚 丰富的大国来说 Œ想实行史无前例的经济大跨越的 发展 Œ如果走传统的西方国家工业现代化的老路 Œ本 国的生态系统的承载力肯定是吃不消的 布朗看似 给中国高速的经济增长泼冷水 Œ实际上是向中国人 民提出了具有远见卓识的忠告 如果我们现在置之 不理 Œ多年以后是会发现积重难返的问题 布朗说 š / 中国在显示 Œ世界不能长久地沿着现行的经济轨道 发展 它揭示了调整全球经济 Œ建设一个为地球而 设计的新经济的紧迫性 0»“½ˆ‘˜‰ 这就是他提出的/ 中 国的启示0 因此我们在实现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应 该考虑走一条新的道路

那么我 们 就 走 布 朗 提 出 的 建 立 生 态 经 济 之 路 吗 Ÿ 这也决非一件易事 生态经济与传统经济是两 种根本不同的经济体系 能源基础的改革就要求对 现有的生产设施进行全面的技术革新 Œ税制的改革 也是一项复杂的社会工程 最重要的是 Œ完全的生 态经济只能在全球范围内同时实行 Œ这要求各国政 府在达成共识的基础上共同实施新的生产方式 Œ遵 循新的经济行为规则 一国孤立地先行完全实现布 朗提出的生态经济的方案看来是不大可能的 Œ而且 是要吃亏的 试想该国用清洁生产的方法生产的产 品由于包含有附加的费用 Œ它能够在国际上与别国 仍用污染环境的廉价的老方法生产的同类产品竞争 吗 Ÿ 但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沿着有利于环保的方 向对现行的经 济 体 制 实 行 必 要 的 局 部 的 改 革 ˆ 在 技 术方面和在法制方面‰ Œ以期今后逐步地逼近理想的 真正可持续发展的生态经济的模式 我们要注意在 发展社会生产时兼顾经济效益 !社会效益和环境效 益 同时我们应该改变由西方输入的与高生产 !高 消费有关的所 谓 现 代 化 的 价 值 观 念 ˆ这 已 被 证 明 是 与维护生态环境的观念根本不相容的‰ Œ把社会发展 的目标确定为追求物质生活水平的适当的提高 !实 现和谐的社会 和 建 立 高 度 的 精 神 文 明 ˆ 包 括 使 人 们 享受日益丰富的文化生活‰

我们已提到布朗的建立生态经济的设想涉及到 经济体系的根本改变 由于这种改变的根本性 Œ它 实际上也涉及 到 社 会 根 本 制 度 的 某 种 改 变 ˆ对 于 西

方国家来说意味着资本主义社会制度的某种改革‰ Œ 而这一点是布朗没有提到的 我们认为 Œ布朗提出 的那种生态经济不管他自觉意识到与否 Œ是与西方 现行的经济体制有着不同的指导思想的 Œ它的实现 要求相对弱化商品意识和社会主义因素在社会体制 中的增长 因为在市场商品经济的条件下 Œ经营的 个体为追求利润的动因所决定 Œ总是难免只看见短 期的经济效益而忽视长远的环境效益 而生态经济 的立足点是群体的利益 !社会的利益 !全人类的利 益 Œ这里面包含着人类的子孙后代的利益 它要求 表现出作为同舟共济的人类的最宽广的胸襟和最长 远的目光 可持续发展从哲学方法论的角度来说就 是处理好短期目标和长远目标的关系的问题 我们 不应该为了满足当前经济增长的需要而强加给子孙 后代必须偿还的代价 布朗说得好 š/ 我们花很多时 间为经济赤字而烦恼 Œ但是威胁我们经济长远前景 的是生态赤字 经济赤字是我们彼此之间的借贷 Œ 生态赤字却是我们取自于子孙后代 0 »“½ˆ’‘‰ 种种科学 的论证已经表明了人类经济的转型是不可避免的 Œ 全人类应该为此携手共同努力 Œ而消耗着世界大部 分能源和资源的占有经济优势的西方发达国家似应

在经济转型中发挥表率作用 世界资源研究所和国 际环境与发展研究所主编的5世界资源 ‘™˜˜ ) ‘™˜™6 指出 š全球已探明的石油储量只能维持 “’ Ž• 年 Œ天 然气只能维持 •˜ Ž— 年 Œ煤炭只能维持 ’’– 年 传统 工业化模式的发展已临近极限 Œ人类将在不久的将 来看到社会经济生活中又一划时代的历史性转折的 出现

方出版社 Œ’••“ Ž »•½ 牢固树立和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 ) ) ) 中国科协/ 科学与社会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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